知道赵炳宅所在,也就不用太着急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阿棠决定先不将红雨的尸身挖出,只命人在湖边守着,免生意外。
等她将钟秦,方家姐妹以及赵炳之间的事查清楚后,再作安排。
目前最紧要的是安置好慕辛娘等人。
绣衣卫带着花月夜的一应人犯开始朝着卫所大狱转移,花月夜暂时交由县衙的官兵看管。
来负责接头的人里有葛英雄。
他远远看到阿棠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,“姑娘。”
他先是抱拳一礼,随后看到阿棠脖子上缠着的纱布,不禁怔了下,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阿棠笑了下,“你现在能跟着出来办差,看来是很得欧阳大人倚重,恭喜了。”
“这都是沾了诸位贵人的光。”
葛英雄往周围看了眼,没瞧见其他人,“顾大人他们呢?”
绣衣卫撤离前,官府的人只能在外围打转儿,又是张贴海捕公文,又是满城的搜捕。
他跟着忙了一夜。
直到此刻才找到机会与他们打招呼。
阿棠微微一笑,“顾大人有事在身先走了,其他人……应该也在忙吧。”
葛英雄摸了把后脑勺,憨笑两声:“瞧我问的这话,出了这么大事儿,他们肯定忙的晕头转向的……”
“老葛。”
一人站在远处喊:“大人找你。”
葛英雄闻言对阿棠歉意一笑,阿棠催促道:“快去吧,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来啦!”
葛英雄扭头应了一声,对阿棠恭敬的俯身一拜,转身小跑着离开了。
阿棠往后门的方向走去。
早在马砼派人来传话说绣衣卫准备撤离的时候,她就让陆梧和三娘安排慕辛娘等人从后门上了马车,并且留下了二十名绣衣卫听侯差遣。
等她到时。
飞鹰服,龙牙刀。
高头大马,分列两侧,陆梧和燕三娘策马在前等候,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,马儿身姿矫健,皮毛油亮,傲然的扬着头,神俊不已。
阿棠一眼便很喜欢。
她走过去从陆梧手中接过缰绳,马儿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会,歪着脑袋亲昵的贴着她,阿棠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和耳朵,马儿也反抗。
十分温驯。
“这马儿哪儿来的。”
阿棠惊喜地问道,陆梧瘪嘴盯着那马儿:“马砼让人带来的,说是送给姑娘的坐骑。”
阿棠闻言笑意微淡,“无功不受禄,还是退回去吧。”
“退回去他们也用不了。”
陆梧没好气哼了声,阿棠问:“为何?”
“这马也不知道什么毛病,它不喜欢男人,一靠近就又是嘶鸣又是胡乱蹦跶,只有女子才能近它的身。”
“果真?”
阿棠纳罕。
陆梧看了眼那马,眼神几多幽怨,一旁的燕三娘看他不答话,忍俊不禁:“当然是真的,送马的人刚说完,他就非要去试试,连着被踹了好几脚,要不是躲得快,这会就该在地上躺着了。”
“我也试了试。”
“虽然没踢我,也允许我靠近,但是远不如对你亲近,这马和你有缘,你喜欢的话就留下吧。”
“是啊姑娘。”
陆梧也按下幽怨,在旁劝道:“这可是照夜雪狮子,能日行千里的良驹,十分难得,把它拴在马厩里吃灰多可惜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无事献殷勤,这样的好意,阿棠受之难安。
况且她和马砼并没有什么交集,他会给她送礼,多半儿是看在顾绥的面子上,或许还误解了他们的关系。
就这样收下,谁知道会不会惹来麻烦。
陆梧像是看出了阿棠的顾虑,笑道:“没有可是,这件事公子早就知道了,让我转告你,一匹马而已,喜欢就收下,无须思虑太多。”
阿棠诧异挑眉。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回卫所前。”
陆梧说到这儿,眉眼一动,笑得开怀,“公子还说,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当时也这么问,公子没回答,这个答案,只能你自己去问他了。”
这样啊。
阿棠看着这匹浑身雪白如玉,没有一丝杂色的骏马,犹豫再三,还是收下了。
大不了事后她再找些价值相差无几的还礼。
她足尖轻点,一个飞跃上了马背,马儿轻轻嘶鸣一声,耳朵转动,轻快的在原地踱步了两圈。
“它是真喜欢姑娘啊。”
陆梧酸的都快哭了,晏京虽然也有数匹进贡的宝马良驹,但照夜雪狮子他也是头一回见,不肯给骑好歹给摸一把嘛!
小气!
“走了。”
阿棠一声令下,立即有人上前带路,此时晚霞爬满天际,笼罩着重檐斗拱,青瓦白墙。
已有不少人家发现自家的当家主母不见了。
有些自己回去。
反被公婆和夫君联合起来逼问,她一夜未归究竟去了何处,不等回答,便被推到了祠堂罚跪。
有被夫婿拳打脚踢的,有被出言讽刺的。
更甚者得了一封休书,连个衣裳都没得两件,径直被赶出了门。
相比他们,慕辛娘几人有绣衣卫护航。
直直的抵达了家门口。
陈府内。
陈家爹娘盯着自家儿子,一脸严肃,“你把话说清楚,一个大活人,什么叫丢了,怎么就能丢了。”
陈宏面对他们的逼问,眼神闪躲,“又是谁跟您二老嚼舌根,她许是出门逛街了,晚些时候就回来了。”
鬼知道为什么花月夜的人没把人给送回来。
他心里还在打鼓呢!
“还想糊弄我们。”
陈母大怒,“门房的小厮根本就没见到人出去过,你该不会是把她……那可是一条人命,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,也不能下狠手啊,她可是你结发妻子。”
“娘,你胡说什么呢!”
陈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她那凶悍模样,我要是真的敢做点什么,一嗓子嚎得全府上下都能听见,还能这么安静?”
“况且门房的人惯是会偷懒的,万一辛娘出去的时候他就是没瞧见呢!”
“咱们再等等吧。”
如果花月夜过了今晚还不把人送回来,他就亲自过去找!
当时约定的可不包括一夜不归,这不是故意给人话柄嘛!他们要是这样做的话,交易的条件怎么着都得改改!
起码三瓶玉骨香!
不,五瓶!
就在陈洪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个下人从二门外飞奔而来,一边跑还一边喊,“来了,夫人回来了!”